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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梓瑕伫立在树下，轻声问：&ldo;这样的结局，算不算……是没有结局？&rdo;&ldo;谁说没有？让凶手知道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，从此之后永远生活在噩梦之中，也算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了吧。&rdo;李舒白说着，又摇头说，&ldo;不过，她当初既然能将幼小的女儿从身边抛开，这回，也必定能将她从心上抛开。一个能在宫廷中活得这么好的女人，这一辈子，都不可能失败。&rdo;&ldo;而陈念娘，虽然她诱使仇人犯下杀女的罪行，报复算成功了，但估计也将会一生一世活在良心的谴责中吧。&rdo;黄梓瑕轻声说，&ldo;而王皇后，她毕竟是一个女人，不是吗？至少她无论多么厉害，也毕竟无法忍住为逝去的女儿崩溃落泪。&rdo;阳光透过青碧树枝，稀疏地落在他们两人的身上。这温和的阳光黄梓瑕想起那个以温文和善著称的皇帝。当时，在灵堂之外，李舒白说起这个案件，并暗示凶手可能就是王皇后时，他只侧目看了她一眼，然后便合上眼，缓缓说：&ldo;若是皇家脸面不失，没有外人知晓的话，皇后犯法，朕自然也需要知道真相，更会加以惩戒。&rdo;所谓的十二年同寝同食恩爱如民间夫妻，在京城纷纭的&ldo;皇帝崇高、皇后尚武&rdo;流言面前，不堪一击‐‐没有哪个皇帝会容忍自己与皇后彼此是这样的地位。天家夫妻，宫廷帝后。黄梓瑕望着头顶的阳光，怔怔出神。李舒白瞥了她一眼，说：&ldo;你还不开心吗？&rdo;黄梓瑕没说话，只是回头看他。&ldo;皇后性格强硬，近年来颇多干涉朝政，又时常滥用私刑，皇上亦不能禁止。你此次帮助皇上，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惩戒，算是有功之臣了。&rdo;&ldo;皇上真的相信我说的，我是黄家远方亲戚的事情吗？&rdo;&ldo;相信不相信不要紧，但皇上既然已经允诺，不日定会下旨，重新彻查你家的冤案。到时候，我会亲自带你去蜀地。&rdo;黄梓瑕听着他平平静静的口气，却在一瞬间，觉得自己的胸口一时窒息。蜀地，她父母亲人葬身的地方。如今，她即将回去那里，去推翻那个铁案，洗血自己身负的冤仇，挖出那个凶手。一种又痛快，又苦涩的感觉，从她的心口缓缓涌出来，让她在这样的初夏天气中，带着迷离的晕眩，呆站在他的面前。也不知是欢喜，还是感伤。水佩风裳（1）当日下午，宫中传来消息。王皇后因堂妹去世，哀痛成疾，被移送至太极宫养病。宫中事务由赵太妃与郭淑妃代为处理。&ldo;自高宗与武后移居大明宫之后啊，太极宫便一直闲置，只有几位年老太妃居住。如今王皇后被送至太极宫独居，据说呢，是王若之死不祥，所以王皇后才被皇帝送去离居，相当于是迁居冷宫了。&rdo;夔王府的那位卢云中卢小公公依然对于宫闱秘事充满了兴趣。在王府宦官一起用晚膳时，兴致勃勃地点评着天下风云。&ldo;世上哪有皇后幽居别宫的事情啊！&rdo;&ldo;哎你别说，汉武帝和陈阿娇不就是现成的先例么？&rdo;&ldo;依我看啊，王家这回，真的是糟糕了！&rdo;黄梓瑕漫无情绪地收拾了碗筷，站起身送去厨房。&ldo;哎哎，崇古，那天你不是跟着王爷去王家前去祭拜那位王若姑娘了吗？你快点说一说，据说当天皇后哭得鬓发凌乱，面无人色，是真的吗？&rdo;黄梓瑕&ldo;啊&rdo;了一声，慢慢地说：&ldo;是啊，王皇后很伤心。&rdo;&ldo;听说你在灵堂上还替女尸戴手镯了？哎哟……你还真是令我们敬佩啊！&rdo;&ldo;嗯。&rdo;她对众人敬畏的眼神视而不见，无所谓地点点头，又忽然想起一事，&ldo;王家的下人有没有说其他的？京城传说是怎么说的？&rdo;&ldo;没啥啊，这不还是你揭发的案件吗？王家姑娘身边的那两个丫头和庞勋残部勾结，然后害死了王家姑娘‐‐哎，不是传说此案是你破的吗？你赶紧给我们讲讲详细的情况啊！&rdo;&ldo;……差不多就是这样了，没什么可说的了。&rdo;她端着碗赶紧回头就走。笑话，她又不是神仙，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编圆一个闲云冉云杀害王若的故事？她把碗筷送到厨房，刚刚出来，就被门房叫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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