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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节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“我也有约。”

&esp;&esp;两个有约的人同时到了村委会大楼，姜岩和另一个男的打着手电筒在门口迎接，诧异道：“这么巧？”

&esp;&esp;他看了看陈又涵，旁边人介绍道：“这就是陈总。”

&esp;&esp;姜岩跟陈又涵握手。原来上次陈又涵过来时是村长接待，姜岩刚好去县里开会，错过了会面。四人一边寒暄一边往村口走。叶开猜八成又是吃牦牛火锅。反正姜岩没什么拿得出手的，接风洗尘全靠牦牛火锅完事儿。

&esp;&esp;到了栋亮着灯的有石头围墙的小院子，叶开心想，果不其然。黄铜火锅在炉子上扑腾着热气，方正的石桌上摆着四碗牦牛酸奶、藏式牛肉饼和粉丝汤，还有烤小羊排和盐焗土豆，姜岩自己掏钱的标配商务接待餐，是这个村子里的最高档次。

&esp;&esp;村长是藏族人，坐下后二话不说先拎起錾花银壶，给众人倒满了一大杯青稞酒。

&esp;&esp;姜岩还摸不清门道，介绍道：“陈总就是学校项目的捐赠人，小开，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陈总。”又对陈又涵道：“这是我的学弟，这次来是想牵头做一个乡村公益教育慈善基金，陈总在这方面有经验，还请多指教指点。”

&esp;&esp;陈又涵意味深长地笑：“姜书记客气了，我一定知无不言。”

&esp;&esp;灯光下叶开脸有点黑，四人碰杯，他闷了一口。

&esp;&esp;陈又涵递话给他：“青稞酒容易上头，酒量不行的话还是少喝一点。”

&esp;&esp;姜岩马上笑：“陈总和达措不必说了，肯定是海量，小开也不错，算起来，这里四个我酒量最差！”

&esp;&esp;陈又涵不动声色地问：“是吗，看来姜书记和小开同学经常出去喝酒。”

&esp;&esp;叶开在桌子底下踹了姜岩一脚，姜岩以为是达措不小心踢到了他，视线往下瞥了一眼后不以为然地笑着抖爆料：“他刚开始也不行，硬喝出来的。”

&esp;&esp;陈又涵知道叶开喝醉的德性，听到姜岩这句话，先抬眸仔细看了他一眼，确定他面目周正自有一股端方正直的气息，才略微安心，压下莫名其妙的嫉妒，淡淡道：“是吗。”

&esp;&esp;村支书达措夹了一筷子牦牛肉片，豪爽笑道：“小姜也不错！我还以为清华来的高材生肯定不能喝，没想到的。只是人到绝境处，总要抓着点什么才能活下去。哪怕是虚无缥缈的、空中楼阁的、镜花水月的。他那时候已经做好了此生都失去他的觉悟，只是怀着侥幸——不能在一起，那知道他在哪里也好；说不了话，那远渡重洋远远地看上一眼也好。怎样都好，不要杳无音讯，不要连一个消息都不愿施舍给他。

&esp;&esp;“没什么，想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念书罢了。”陈又涵轻描淡写。

&esp;&esp;五瓣的小圆花在星光下泛着幽幽的蓝，陈又涵夹着烟，另一手掐着花梗递出去，半真半假地说：“没什么可以送的了，我不值一提的真心，你收着玩儿吧。”

&esp;&esp;像一个在愚人节说真话的胆小鬼，像一个在小丑面具下哭的喜剧大师，像一个想送礼物却怕对方嫌弃不值钱的穷鬼。

&esp;&esp;叶开不听他骗，面无表情：“上次你送蓝宝石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
&esp;&esp;陈又涵惨淡地笑了一声：“你还是这么可爱。”

&esp;&esp;“一想到你的可爱有一天都归了别人，我就睡不着觉，梦里也做噩梦醒过来。我长这么大从没有嫉妒过任何人，但我很嫉妒姓卢的，很嫉妒，非常嫉妒，嫉妒得发疯。如果不是因为你爱他，我连杀了他的心都有。”

&esp;&esp;奇怪，“你爱他”这三个字在陈又涵心里是绝对的禁地。此刻说出口，心里却忽然一松。夜空下再仔细一看，原来不是松了，是空了。因为是空空荡荡的，所以也没什么好紧张痛苦的了。

&esp;&esp;叶开无动于衷，甚至从容地纠正他：“他不姓卢。”

&esp;&esp;陈又涵“嗯”了一声：“那天吻了你，是我不对。再给我一点时间，我会努力做到祝福你和他。”

&esp;&esp;“然后呢？”叶开冷漠地问。

&esp;&esp;“然后我差不多也老了，”陈又涵咬着烟，眯眼，沐浴着月光一身落拓不羁，“爱怎么怎么吧。”

&esp;&esp;叶开冷冷地盯着他，吐出两个字：“傻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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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被骂了傻逼的人身体明显地一僵。

&esp;&esp;随即佯装若无其事地笑了一声，说：“好凶啊，开玩笑而已。”

&esp;&esp;手臂垂下，蓝色的五瓣小圆花掉在黑漆漆的田埂上。陈又涵唇角勉强地向上弯了弯。他在说什么狗屁东西？又在扮什么深情难忘？

&esp;&esp;叶开果然不愿再看他拙劣的表演，眼神淡漠地在他脸上一瞥，径自转身向前走了。

&esp;&esp;长长的近一公里蜿蜒山路，两人走得很慢，偶尔惊动犬吠。灯一户一户渐次地熄灭，村庄静默在星光下。

&esp;&esp;到了扎西家，动物都睡了，二楼客厅亮着光。扎西坐在火炉前用一块软布擦着他的藏刀。叶开停下，问：“有酒吗？”

&esp;&esp;扎西把刀刃收进漂亮威风的刀鞘中，容长的笑脸在黄色电灯下更显黑红，他擦擦手：“有，有青稞酒。”

&esp;&esp;叶开揣着兜，微微一笑：“给我四瓶。”

&esp;&esp;陈又涵取下嘴里叼着的烟，怔愣而诧异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
&esp;&esp;叶开没理。过了会儿，扎西抱出来四玻璃瓶一斤装的青稞酒。叶开接过，凌空扔给陈又涵两瓶。陈又涵手忙脚乱地接住，见了鬼一样的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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