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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次日一早,皇后略觉舒坦了些,早膳还多用了半碗的蔬菜粥,然后岑安知颠颠的跑来了。传达了皇帝的关怀之意后,特意将少商拉到殿外,言里言外让她去见皇帝。
&esp;&esp;少商懵懵的:“娘娘病况岑内官代为传话就好了嘛,干嘛要我要去面圣啊。”
&esp;&esp;岑安知眼神闪烁:“万一陛下要详询娘娘的病况,程娘子可以细细分说。”
&esp;&esp;少商看着岑安知笑成菊花的脸,心念一闪而过,不悦的眯起眼睛:“哦,我知道了。”
&esp;&esp;她一把将岑安知拉到角落上,咬牙切齿道:“这几日陛下心里不痛快,你想叫陛下训我一顿,好你个老岑,前阵子你收嗣子我可是把私房钱都掏出来了!你这么害我,你摸摸自己的心口疼不疼!叫你儿子放学路上当心点,我见了非痛打他一顿不可,这叫父债子偿!”
&esp;&esp;岑安知听着女孩‘父啊子啊’的一顿骂,心里却有些受用,想自己也是有子之人了,不禁暗暗满足。
&esp;&esp;他也压低声音道:“程娘子不要不识好人心,娘娘为何病倒难道你不知道?一半是心病!老奴好不容易鼓动陛下召见娘子,娘子去陛下跟前探探口风,难道不比陪在长秋宫里好?倘若娘子能向陛下说两句好话,到时陛下心一软,来长秋宫看看,娘娘的病不就都好了么!”
&esp;&esp;少商觉得颇有道理,犹疑道:“要是我说话不慎,陛下发起火来,将我骂的狗血淋头该怎么办?”
&esp;&esp;岑安知看看女孩,斟酌道:“依奴婢看来,娘子说话慎不慎重,与陛下骂不骂的狗血淋头,并无多大干系。”
&esp;&esp;少商语塞。
&esp;&esp;她斜乜着眼睛:“老岑师傅这么会办事,两面都卖好,将来飞黄腾达,儿孙满堂,可别忘记拉小妹一把啊。”
&esp;&esp;岑安知笑的两眼成线:“好说好说。”
&esp;&esp;——这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女娘,有一种奇特的魅力,仿佛你在她面前是个最寻常不过之人。无关官秩,无关身体是否残缺,只不过平日打交道多了关系不错,相互看着顺眼而已。
&esp;&esp;于是,少商禀报过皇后,就随着岑安知往尚书台去了,据岑安知说,此时应该只有几名讲经博士陪着皇帝,谁知到了尚书台,值卫宫门的小黄门却道:“来了好些位大人,这会儿正面见陛下呢。不过陛下适才说过,程娘子来了就宣。”
&esp;&esp;岑安知似是有所知,颇有深意的看了眼少商,然后领她往里走去。
&esp;&esp;今日君臣会面的地点并没有选在正殿,而是在平日皇帝召老兄弟饮酒叙旧的偏殿,少商跟在岑安知身后,还未踏进偏殿就听见里面吵吵闹闹。
&esp;&esp;一个粗豪的声音道:“……当初陛下心慈饶了他们,他们不但不思感恩,还心有怨怼,暗中伺机报复!依臣看来,就该斩草除根!”
&esp;&esp;然后里面响起一阵赞成的呼喝,都是‘没错,正该如此’,‘大恩成仇,就该杀光了才是才是’云云。
&esp;&esp;这时一个斯斯文文的声音响起:“诸位稍安勿躁,所谓此一时彼一时,当初陛下饶过乾安余部自有其用意。可是如今过去这么多年了,怕是人心有变啊……”
&esp;&esp;少商暗叫这人厉害,明着看似乎是在帮皇帝,其实也在施压。
&esp;&esp;她听里面争辩的厉害,有心退缩,谁知岑安知却似乎胸有成竹,让小黄门高声传报后大步踏进偏殿,少商只好苦着脸跟上。
&esp;&esp;今日在场人多,少商下跪叩头举臂稽首,将一整套礼节行的完整妥帖,皇帝在上面看了,轻扯了下嘴角。然后少商又向众臣行礼:“妾程氏,拜见诸位大人。”
&esp;&esp;众臣看在皇帝的面上,也纷纷抬了抬手臂,以示回礼。
&esp;&esp;短短抬眼间,少商已看清了殿内诸人——
&esp;&esp;虞侯和吴大将军是肯定在的,他们前者后面坐了三四个文臣,后者身旁簇拥了四五名武将;大越侯与中越侯也在,他们周围是些未着官袍的勋贵老臣。
&esp;&esp;比较稀奇的是三皇子居然也在,十分特立独行的坐在皇帝下首的位置。
&esp;&esp;“……皇后身体如何?”皇帝问。
&esp;&esp;这话一问出来,殿内众臣就互相以目示意——虽说今日是非正式场合,但毕竟正在讨论国家大事。这种情形下,皇帝忽然召见一个外臣之女询问皇后的病情,是十分不妥当的。
&esp;&esp;少商忽然明白了:皇帝要的就是这份不妥当。
&esp;&esp;她定了定神,恭敬的回话:“回禀陛下,娘娘从前日起咳疾加重,今早倒不可咳了,可郁结不化,气虚体寒,昏睡不止,一时难以痊愈。”
&esp;&esp;皇帝冷声道:“王淳是皇后的亲族,出了勾结逆贼这样的大事,皇后是该病一病了!”
&esp;&esp;——说的皇后就跟装病似的,这老头子坏的很!少商腹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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