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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节（第3页）

&esp;&esp;甲骨形状有异，厚薄不同。落地后有的岿然不动，有的持续颤动，还有的翻过一面，现出完全不同的花纹。

&esp;&esp;待到所有甲骨静止不动，巫倾身靠近，掌心覆上地面，白发垂落，双眼紧盯甲骨，解读上天给予的启示。

&esp;&esp;包括郑侯在内，所有人屏住呼吸，不敢出声打扰。

&esp;&esp;大殿内落针可闻，安静得令人心慌。

&esp;&esp;良久，一个老迈的声音响起，宣示带来恐慌的预兆：“不祥。”

&esp;&esp;“什么？！”

&esp;&esp;郑侯难以置信，亦或是不愿相信。

&esp;&esp;他大步冲上前，旒珠剧烈摇晃，悬在腰间的玉饰金印互相碰撞，声音急促令人心焦。

&esp;&esp;“怎么会是不祥？！”

&esp;&esp;巫缓慢坐回原位，抬起苍老的面孔，花白的眉毛压住双眼，一只眼眶干瘪，竟已失去了眼球。

&esp;&esp;“上天预兆，此战不祥。”

&esp;&esp;不同于郑侯的惊怒交加，也迥异于氏族的惊悸恐慌，他表现得异常平静。眼底毫无波澜，仿佛一滩死水，根本不像是活在世上。

&esp;&esp;“怎么会、怎么会……”

&esp;&esp;郑侯喃喃自语，踉跄后退两步，神思恍惚靠上桌案。

&esp;&esp;他突然想到什么，目光扫视殿内，没有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，仓惶地握住佩剑，颤抖着声音道：“名翁，名翁为何不在？”

&esp;&esp;群臣面面相觑，四下里环顾，都未发现粟名的身影。

&esp;&esp;阮康等人下意识抚上额头和下巴，之前被粟名击中的伤处尚未痊愈，几人面上仍留有淤青，很是有碍观瞻。

&esp;&esp;郑侯连问数次，终于有一名中大夫壮着胆子开口：“君上，粟大夫当日离宫，关闭府门至今不出。”

&esp;&esp;当日？

&esp;&esp;中大夫不敢说得太明白，郑侯心中却是一清二楚。

&esp;&esp;“是我糊涂，名翁该怒。”郑侯苦笑一声，马上又振作精神，“我去向名翁请罪。”

&esp;&esp;危急关头，唯有粟名能救他，能救郑国。

&esp;&esp;幡然醒悟也好，自欺欺人也罢，郑侯命人准备车辆，决定亲自过府请罪，求教救国之策。

&esp;&esp;望着郑侯远去的背影，巫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。

&esp;&esp;“天意不可违。”

&esp;&esp;他默默收起地上的甲骨，起身走出大殿。

&esp;&esp;沿途侍人婢女向他行礼，他皆视而不见。反而加快脚步，顶着风雪走出宫门，徒步返回太庙。

&esp;&esp;彼时，晋国三军倾巢而出，公子珩率军亲征的消息已传遍城内。

&esp;&esp;“战况不利。”

&esp;&esp;“失数城，守军皆殁。”

&esp;&esp;得知晋军正在逼近岭州城，城头已经能看到先锋的旗帜，城民们惶恐不安，纷纷涌向太庙，祈求天地鬼神庇佑郑国。

&esp;&esp;巫行走在路上，斗篷遮住他的面孔，伛偻的身形瘦弱不堪，和寻常老人没什么两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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