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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“爸,”曲燎原小声道,“我跟你说吧,其实本来就只买了两个钥匙包,你和我妈一人一个,后来逛街看到那个烟斗,我觉得你肯定喜欢,用我自己的奖学金给你额外买的,买护肤品和这素那素的,都是小野刷的卡。我可没有偏心,要说偏心,那我也是偏心你。”
&esp;&esp;曲大江脸上有了笑模样,说:“真的?”
&esp;&esp;曲燎原夸张地吐槽道:“当然真的了,我妈多能唠叨,咱俩才是一拨的。”
&esp;&esp;曲大江看看厨房,道:“就是,他俩一拨。”
&esp;&esp;曲燎原认真点头。
&esp;&esp;“别当你妈的面说她唠叨,”曲大江又说,“她说你也是为你好,她现在更年期,这阵子脾气不好,你让着她一点。”
&esp;&esp;曲燎原憋着笑说:“嗯,我知道。”
&esp;&esp;吃完饭,宋野洗澡去了,曲家父母在沙发上,曲燎原在电视前的空地上,比手画脚眉飞色舞连蹦带跳,讲这趟去欧洲的各种见闻,宋野在里面都能听见外面的热闹。
&esp;&esp;在学校里曲燎原当区队长,就要和同学保持一定的距离感,回了家就暴露了本性,还是小时候那皮猴儿的样子。
&esp;&esp;等宋野出来,曲家父母齐刷刷看他,表情都有一点严肃,曲燎原站在茶几旁边,拿着遥控在换台,朝他递了个犯错的眼神。
&esp;&esp;他马上明白了,八成是曲燎原刚才说得高兴,兴许提到了在英国见了港大的学长,然后就一下说漏了嘴,把他要考清华的事和爸妈讲了。
&esp;&esp;曲燎原有被保送北大的机会,这件事是去英国前就已经告诉了爸妈,但宋野决意要考清华的事,还没有与他们说过。
&esp;&esp;“小野,”高秀月果然问道,“你要回国来上研究生啊?”
&esp;&esp;曲大江纠正她道:“什么回国?香港早八辈子就回归了。”
&esp;&esp;高秀月道:“反正就那个意思,一国两制我还不懂吗?”
&esp;&esp;她又向宋野:“你不是一直想出国留学?前几天遇见咱们厂的张工,人家学历高,听说你学自动化,还和我说你去那个什么麻省理工最好,说是全世界最好的,你回北京算怎么回事啊?”
&esp;&esp;曲燎原在旁边插嘴:“妈,他不喜欢美国。”
&esp;&esp;“有你什么事?出了趟国,长本事了?”高秀月喝他一句。
&esp;&esp;他只好闭了嘴,沉默着按遥控换台。
&esp;&esp;宋野刚洗过澡,穿了件无袖t和沙滩裤、人字拖,无意识地把手插在裤兜里,马上意识到这动作很不自然,又忙拿了出来垂在身侧,上臂紧绷出了肌肉的形状,低声道:“高姨,我改主意了,我现在觉得北京也不错。”
&esp;&esp;高秀月和曲大江对视一眼。
&esp;&esp;“你跟你爸商量了吗?”曲大江问。
&esp;&esp;“还没有,打算过几天去看他,当面告诉他。”宋野说的是“告诉他”,而不是“和他商量”,透露出意思是他的主意已定,不会再因为别人可能有不同意见而改变,哪怕这个人是宋志国。
&esp;&esp;曲大江挠了挠头,他在对待孩子的各种问题上一贯是个乐天派,并且更倾向于放养,不愿意过多地对孩子做出干涉。
&esp;&esp;高秀月则不是,她很严肃地看着宋野。
&esp;&esp;宋野抿了抿嘴唇,道:“高姨,其实……”
&esp;&esp;他差一点就要说出口来,又吞了回去,忍不住去看曲燎原。
&esp;&esp;曲燎原的眼睛也在看着他,手里却在瞎按遥控,电视上的画面一闪、一换,一闪、一换。
&esp;&esp;两人望着对方,心里都像压了一块巨石,不,压了一座大山。
&esp;&esp;高秀月突然道:“你女朋友要在北京读研,对不对?”
&esp;&esp;宋野:“……”
&esp;&esp;“妈,”曲燎原道,“他没有女朋友。”
&esp;&esp;高秀月怀疑地看他,更怀疑地看宋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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