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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路难行,想赶在天黑前进城已成妄想。
就在池蘅担心无片瓦遮头的当口,她眼睛一亮:“姐姐,前方有座破庙,今晚咱们在庙里将就一宿吧。”
清和坐在车厢昏昏欲睡,车帘被挑起。
斜风吹落脸颊,没等她抬起眼皮说声“好”,池蘅将干净的蓑衣蓑帽一股脑为她披好,反手摸出一把七十二骨节的大伞,瘦长的手臂不费吹灰之力地横抱她入怀。
“姐姐,撑开。”
伞面撑在头顶,严严实实将风雨挡在外面。
视线处,‘少年郎’流畅完美的下颌带着不与世俗妥协的棱角,一身锋芒,眼眸如星,“地上脏,我抱姐姐走。”
她微弯唇,似有些腼腆,眸光染笑:“冒犯了。”
一瞬间,清和呼吸骤然加重,心跳鼓噪不停。
……
篝火燃起,照亮三寸之隅。
破庙被收拾出歇脚地,简单用过果腹的干粮,清和双目紧闭,石像后面淅淅索索的声响钻入耳膜,她耳根微热。
阿池照看的她很好,她自己衣衫清爽,靴袜都是整洁的,连累小将军被风吹雨打,落得一身狼狈。
想着想着,她不免又想起之前的心动。
出了盛京,阿池像变了一个人。阿池在尽心竭力地照顾她。
心尖泛开一缕缕甜蜜,她失笑。
“姐姐,我换好了。”
池小将军着了一身簇新春衫走出来,青丝如瀑流泻双肩,腰身纤纤,光影交错,晃了清和的眼。
“姐姐?”她一脸惑然,上前两步,“姐姐。”
火光摇曳,啪地爆出星火。清和一怔,迷乱的神魂霎时清醒过来。
是了,这是阿池,阿池乃盛京人尽皆知的池三公子,怎么可能会是女郎?
她为自己一晃的猜疑震惊感到羞赧,低头,不经意撞上衣摆来不及掩盖的着了白袜的双足,心念一滞:男子的脚也会生得如此秀气?
她心思藏得向来深,如天空浩瀚,如潭水幽幽,池蘅在她面上看不出端倪,还以为她等得无聊徒生困倦。
散漫地坐在枯草堆,想着不能失礼于人,倾身又往篝火堆凑了凑,头发干了,她好束发。
“姐姐,是不是太累了?”
“还好。”清和朝她淡笑。
许是她多心了。
阿池年少稚嫩,少了成年男子应有的威武雄壮,这再正常不过。
他身量还未长成,只是天生面容精致。
头发烘干了,池蘅笨手笨脚束发,她看不过去,无奈嗔笑:“过来。”
池蘅喜滋滋地起身挪地。
墨发红唇,肤白胜雪,清和掌心捞着那段秀发,庆幸自己生得还算好,否则被阿池在相貌上比过去,也太丢面子。
雨夜,破庙,夜深人不静。她再次看了眼少年郎脖颈稍微凸起的喉结,疑惑稍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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