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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节（第3页）

&esp;&esp;男人身段颀长如竹，挺拔高隽，墨竹衣袍依旧如方才整洁，自然垂落脚边，除却衣袍上现出些折痕，其余看不出什么差别。

&esp;&esp;他低声道，嗓音里含着淡薄的笑，似叹息似深意重重。

&esp;&esp;哑声道：“不欺负念念了。我先下离得远一些，好受些了吗？”

&esp;&esp;这句话初听时，好似关怀备至，可柔兰听得明明白白，这简直是二爷故意说出来，在她快控制不住的神智上碾磨。

&esp;&esp;什么叫不欺负她了？

&esp;&esp;这话说出来当真是装好人。

&esp;&esp;柔兰哽咽着，脑袋转向一旁，水光氤氲的杏眼看着旁边的床架，丝毫不想搭理他，一句话都不说。她咬着唇，还在掉眼泪，眼尾红红的，看着好是可怜的模样。

&esp;&esp;察觉身前的人离开来，立即拉起被褥，把自己牢牢裹了起来。

&esp;&esp;祝辞微扬了眉，见她这副不说话的模样，似是了然。

&esp;&esp;他转身走去旁边，去拿干净的白布净手，边走边道：“念念不满意吗？或是还想……”

&esp;&esp;“没有！”柔兰立即道。

&esp;&esp;她抱着被褥坐起来，一直往后退到角落里，一双明澈的眼无助地看着他，秀气的眉头蹙着，生怕自己一个说错了便又遭殃。

&esp;&esp;也是这一睁眼，此时，她才看清了二爷此刻侧对着她，站在窗边的模样。

&esp;&esp;他自是极稳妥的，即便经过方才的动静，站起身时依旧是那样矜贵疏阔的贵公子模样，只除了衣裳上的褶皱，其他和之前毫无分别。

&esp;&esp;因为要去擦手，他便走到放置铜盆的红木架子边，随手拣了条干净的布巾。

&esp;&esp;红木架子离窗户近，那庭院里点烛火的光线透过窗纸照进来，将他颀长身形勾勒出来，像极俊的画中郎君。

&esp;&esp;屋内静谧无声，祝辞没有说话，只垂着眼皮，安静地用白布将手擦干净。

&esp;&esp;于是柔兰的注意力便不由自主地，带着害怕地落在那只手上。

&esp;&esp;那只手确实好看，骨节分明，白皙干燥，五指极修长，宛如能工巧匠精雕细琢出来的工艺品似的。动作随意，将手上的水渍擦干净。

&esp;&esp;可她现在到底是怕了这手了。

&esp;&esp;然而不仅仅是手上，因男人侧对着她站着，柔兰这个方向只能看见他半边侧影。

&esp;&esp;他垂着眼，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淡淡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，她竟觉得那唇上还有未曾舔舐去的水泽。

&esp;&esp;方才的记忆轰然涌起，她紧绷着身体，心中不适时宜地想起一句话——

&esp;&esp;就好似……好似看见原本矜贵的，独坐高台不染尘埃的人，被染脏了。

&esp;&esp;二爷这样的人，衣冠履带素来皆是有条不紊，怎么能、怎么能……

&esp;&esp;祝辞擦净了手，将布巾搭回红木架子上，转身走回来。

&esp;&esp;只是他才走一步，便见拔步床里的身影又立即往后缩了缩，只余一双眼睛含着眼泪看着他，像是怕极了，眼中全是警惕。

&esp;&esp;“还不舒服吗？”祝辞询问，若有所思，“可我记得，方才念念的模样可是……”

&esp;&esp;“二爷！”

&esp;&esp;柔兰耳尖烧得厉害，瞪着他，眼里残存的泪光还蓄着。

&esp;&esp;“好，不说了，那现在呢？”祝辞注视着她，轻笑一声，“可还有哪里不适？”

&esp;&esp;“没有了，当真没有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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