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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节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拂月眼神一亮，语气也欢快起来，“奶奶病了这些天，拂月学着奶奶从前的样子，日日给花神上一炷香，等奶奶好起来，就能自己去了。”

&esp;&esp;少女没想到，萧氏的在听见“花神”二字时，骤然脸色大变，她转过头来，用粗嘎沙哑的嗓子问道：“你给花神上香？”

&esp;&esp;她的眼神极其锐利，一反先前的空洞无神，甚至幽幽地泛着绝望的光，那眼里有极其浓重的哀意。拂月被这样陌生的眼神惊得愣住了，许久才嚅嗫道：“是……是拂月做错了。”

&esp;&esp;萧氏呼吸急促，冰凉枯瘦的手迅速搭在她手腕上，“扶我起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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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凉玉自混沌中清醒以来，萧氏（下）

&esp;&esp;萧氏平时的生活十分丰富，用了晚膳，还要出门散步，保持着早年的习惯，从应侯府一直走到二里外的军营，再腿脚麻利地走回来，在府里视察一圈，回到屋里等着儿子孙女前来请安。

&esp;&esp;老太太只有一个独子云戟，人跟兵器一样，又硬又傻。云戟和正妃沈氏育有三女一子，沈氏于年前病逝，这家里就剩下云戟一个大叔，云清一个儿童，还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。

&esp;&esp;这些人每天都要来分着拨儿地晨昏定省，礼数复杂，言语热络，毕竟是武将之家，聊天聊地，竟然还要清谈半个时辰的兵法。

&esp;&esp;凉玉被这群人环绕着，热热闹闹、无比充实地过了一个月这样的日子，每天都累得筋疲力尽，就算躺在床上也免不了头昏脑胀。听到有人叫她“奶奶”，心里都直打哆嗦。

&esp;&esp;她没想到人间的规矩跟花界比起来更加繁琐，光是记下萧老太太丰富的日常，就已经足够恼人，更别说还要没有法力的她每天傍晚坚持走四里路，走得她抬不起脚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。

&esp;&esp;凉玉从前懒惰，政事都有司矩帮忙处理，晚上早早就可以歇息，躺着吃侍女递上来的果子，动也不想动。除非是……温玉或季北辰来找她。

&esp;&esp;算了，如今改换天地，一切都不同了。

&esp;&esp;萧氏生得人高马大，长手长脚，凉玉使着很不习惯，第一次沐浴时，咣当一声撞在浴桶上，好容易缓过来，小心地将脚迈了进去，又绊倒在浴桶里，溅得满脸水花。

&esp;&esp;浴桶是萧氏出阁前常用的，因为家中贫寒，虽然她后来成了应侯夫人，却依然保留着原来的习惯，沐浴亲力亲为，从不让丫鬟服侍，故而只听见门外鸣夏担忧的声音：“老太太，您没事吧？”

&esp;&esp;凉玉好容易把自己塞进桶里，泡在盆里用力跺了回水，气呼呼道：“没事！”

&esp;&esp;外面静默无声。凉玉泡到水一片冰凉，四下环顾，脸有些发烧，尽量充满威仪地喊道：“喂……来人！”

&esp;&esp;鸣夏赶紧回道：“怎么了老太太？”

&esp;&esp;凉玉闭了闭眼：“我……的衣裳呢？”

&esp;&esp;只听见外面锦冬低声叹道：“老太太竟连这个也忘了……”鸣夏急忙打断：“呃，回老太太，依着往日的吩咐，衣裳就在您的浴盆旁边……”

&esp;&esp;凉玉攀在浴桶上看了一眼，方才自己绊在浴桶里那一下，光着脚丫，又不愿意踩在地上，湿哒哒地好几次踩过的地上的那块布，竟然是自己的睡袍吗？

&esp;&esp;她伸出枯瘦的手撑住了额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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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今日应侯府老夫人萧氏的祭祀比平常晚了一刻钟，据说是因为沐浴时出了点小差错。

&esp;&esp;下人们都偷眼观察着疑似反常的萧氏，见她虽然鬓发有些乱，脸也有些红，但表情神气十足，光看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步履，就让人庆幸，老太太经历堕马一事，除了记性有些不好，几乎没有其他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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