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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节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萧与时将手机放在床头柜，抬头便对上这一幕。

&esp;&esp;他稍稍垂下眼帘，再度看她时，视线保持在她的脖子以上：“我刚和费恩医生通过电话，他让我给你演示一套运动按摩手法，有助于缓解韧带疼痛。”

&esp;&esp;原来如此。沈如磐是运动员，经常接受运动按摩，大方说声好。

&esp;&esp;他示意她坐到床上。

&esp;&esp;房间里暖气开的足，她穿得不多，浴袍底下春光旖旎。她犹豫拿什么东西遮挡一下，萧与时用条长毛巾盖住她的腿，既防止走光，也避免他的手直接接触她的肌肤。

&esp;&esp;他随后坐在床尾凳上，轻轻按压她膝关节周围，找到痛点，用拇食指腹做顺时针点揉。

&esp;&esp;他是个寡言少语的人，演示多，叙述少。沈如磐认真地听，也不多话。

&esp;&esp;房间的气氛很安静。

&esp;&esp;辅助按摩的步骤有点复杂，他的掌心扣着她的膝盖骨，细致缓慢运动几下，再从小腿肚一直捏揉到脚踝。

&esp;&esp;他此刻才注意到她的脚很漂亮。脚背秀气，脚趾纤细，可惜踝关节因为常年训练而微微变形。

&esp;&esp;萧与时打破沉默：“你几岁开始花样滑冰？”

&esp;&esp;“三岁。”

&esp;&esp;“这么小？”萧与时顿感意外，“三岁的孩子，骨骼和平衡能力尚在发育中。”

&esp;&esp;沈如磐颔首：“是挺小。但我的母亲说，很多著名的花样滑冰选手都是早早地接触花样滑冰，所以我也该这样。”

&esp;&esp;“你的冰鞋有合适的尺寸吗？”

&esp;&esp;他的问题有点多，像是有意闲谈，沈如磐也就配合地多说几句：“刚开始确实找不到合适的鞋，母亲一方面请人定制，一方面让我穿上厚厚的棉袜，一双套一双，把脚‘撑’大，然后对我进行启蒙训练。”

&esp;&esp;“这样做很伤脚。”

&esp;&esp;“可我那时不觉得辛苦，反而很开心。”

&esp;&esp;“为什么？你从小就喜欢花样滑冰？”

&esp;&esp;面对萧与时的询问，沈如磐想了想，诚实作答：“与其说是喜欢，倒不如说是觉得美。”

&esp;&esp;她说：“我的母亲是上世纪80年代的花样滑冰选手，虽然没有取得突出的成绩，但她一直严格要求自己，哪怕退役转型，也依然没有放弃上冰练习。我有记忆的时候，就是看着母亲滑冰。”

&esp;&esp;“冬天的北方冷得不行，但阳光一照，户外冰场闪闪发亮，冰鞋的刀刃也闪闪发亮。母亲的体态轻盈妙曼，在冰上的每一个动作都优雅美丽，整个人仿佛散发着朦胧的光芒。”

&esp;&esp;沈如磐说着，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：“新奇又美丽的东西，对年幼的我极具诱惑力，也是让我同意滑冰的原始动力。”

&esp;&esp;“然而，频繁的训练很快耗光了我的耐性，我有段时间特别想放弃滑冰，尤其是双腿韧带严重撕裂、被迫从单人滑转到双人滑的那个阶段。我总是问自己，滑冰的意义是什么？难道是为了母亲争夺冠军？”

&esp;&esp;那是一段特别灰暗的时期。她的双腿副韧带全部断裂，只是靠肌肉力量来控制动作。明明已经够苦了，母亲却觉得她不够卖力。

&esp;&esp;“后来呢？”萧与时问。

&esp;&esp;沈如磐看着他，稍稍停了停，继而认真地说：“后来我遇见了不错的搭档，也找到了答案。

&esp;&esp;“闪耀的体育馆，华丽的表演服，沁人心脾的音乐旋律，极具观赏性的冰上动作，无一不美；这些美丽的东西叠加起来，通过竞技的方式展现在观众面前，便汇聚成一个艺术精品、一场视觉和听觉的极致飨宴。”

&esp;&esp;“我想成为精品中的精品，也想带给观众更多更美好的飨宴。许多年后我老得滑不动了，年轻后辈回忆过去，说不定还记得我，记得我在职业生涯里对‘美’的追求，而不仅仅记得我是冠军，我是曾经的你有没有欣赏的人（下）

&esp;&esp;萧与时第一次留意到花样滑冰的赛事，是六、七年前。

&esp;&esp;那时，他和科尔在暗物质研究领域取得了一点不错的成果，受邀去欧洲五国出席学术研讨会议。

&esp;&esp;那天的情形和今夜相似，他们在伦敦转机，遇到极端天气，暂时滞留在候机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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