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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音儿,出来!”他人亦转瞬即至,一把撩开车帘子,挤身冲进去,伸臂一揽便扯出惊恐尖叫的肖宝音,转身欲走,却肖宝音的一只手牵扯着另一端,顺势见从马车内侧扯出一道浑身披着黑色幕蓠的人影。“啊,始!”肖宝音尖叫一声,就像被钉在桩上的蝴蝶,虽然挣不开躯干,便不依不舍地扑腾着翅膀,不放那个披着幕蓠,瞧不出是男是女的高佻身影。怒冷眼看着这一幕,一刀砍向那道身影,这一势倒不带煞意与杀气,只是存着一种试探,见他果断挣开肖宝音闪避一侧时,便顺手将肖宝音推进“牧晓凤”模样的华铘怀中:“好好地护着她。”说完,他亦不顾那戴着幕蓠的人,继续屠杀着刺客准备铺成一条可以过的血路。——瑛皇国那边,火焰尽熄,残风罡气残留呼啸,在无尽的黑暗中,牧骊歌喘息蹙眉在林间飞奔,喉咙间血水涌了上来,刚才四人联手,再加上层出不穷的叠加暗算,已伤体的他已经渐渐不支,但可惜背后的凌厉杀气却越迫越近,容不得他半刻调息。暗卫为掩护他,已被解决掉一大半,剩下的依旧在原地负隅顽抗,唯他一个脱离了包围圈,然而那四人却一直对他穷追不舍,眼瞧着避闪不及,正准备避其要害而迎,虽然这么做十分冒险,可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。然后却在紧急时刻,他耳畔飘过一道貌似是毒狼的哀嚎一叫,接着那逼近的杀意便突兀地消失了。牧骊歌一愣,身如长风玉临于树梢,举目四处巡戒,只觉荫林密叶之间蹿逡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,虽隔得远,那道黑影的速度又太过矫捷灵敏,他瞧不仔细,却隐约却觉得该是体型较小的。虽避开一股逼近的杀意,但剩下的三人却没有丝毫停止攻击的意思。他们接受到命令是狙杀岳帝不死不休,再加上对彼此并没有多少同伴情,自然不会受其牵制而停滞。商艾文与春十娘、酋梧咻咻咻地呈三角截断了他的退路。“岳帝,你还想逃到哪里去,又何必如此操劳呢?乖乖受死难道不好吗?”商艾文阴阴一笑,与另外两人使了个眼神,示意速战速决,便率先一人攻了上去。“彼此彼此。”锵!牧骊歌一个抽身回撤避开商艾文的铁血盘,便见春十娘像是一个美人鬼一样贴上他的背脊:“呵呵呵~想不到岳帝的身材如此地好,真让奴家有些舍不得呢~”她舌尖吐出一截幽绿的尖针,朝着牧骊歌颈项间刺去,牧骊歌手肘一定,一阵鼓荡的劲风朝着春十娘的头颅压过去,春十娘没料到他反应如此迅速,便立马弓身弯后,露出一个空缺诱其继续攻击。牧骊歌一时不察,没看到背后已有一柄刀刃已划啦上来,他一瞬间身子猛然僵直,已感觉扑面而来的寒意直抵胸口,但好像就在这看似慢时则转瞬即逝的过程中,一道猝不及防的黑影缠入战局。那即将刺入牧骊歌胸膛的手臂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锢住,哗哗哗几道寒光闪烁,一番斡旋转,那一只手便被剥了个皮开肉绽,白骨森森。由于太过利索干净的还度,令偷袭的酋梧怔怔地盯着那只只剩一副骨架的手掌,反应不及,半晌才传出一道如鹤唳凄厉的惨叫声。而牧骊歌却不由得一寒,转头一看,那黑影忽闪至一道伞萌树冠之下,身影彷佛,飘飘渺渺若影若现瞧不仔细,却他听到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响于耳畔。“算计得太深,难道不怕连自个儿都一并搭了进去?”牧骊歌一愣,眸光凝神,用力地观察起那被树荫罩住一半,另一半映月削若玉壁起伏的身影,在那绰绰影影中,他突然有了全新的发现,一种感觉破冰似的丝丝缕缕蔓延开,像领口的宝相花,勾绕缠绵,叫人心悸。“是……是玄婴?”一喊出她的名字后,就像先前的旖旎情绪瞬间消散无踪,再加上牧骊歌向来善于掌控情绪,转瞬便清醒过来,但同时恢复清晰明白现实的情况,只觉头皮一凛,他想,若是在别的地方,或别的场合重遇到她,他或许会高兴,或另有一番心思。但此时,此刻,他只剩一种感觉——那便是深深地忌惮。即使前一刻,她救了他一命。“你、你是谁?!”商艾文看不清她出手的痕迹,但刚才酋梧手上那明明白白的骇人所闻的伤势却是真实可见的。春十娘收起布帛抵于胸前,全身如受惊的猫一样炸起全身的毛,双瞳似惊似惧地盯着树冠之下,傲嵞独孤、如朗朗神韵临世的,浮起了千年冰封的雪山寒气。然而,那道神秘黑影并没有理会他们两人,而是对着牧骊歌似讥似讽,语气仿佛夜间飘落的晶莹雪花:“机关算尽,却险些送了自已的性命,你可觉得值得?”“孤不懂玄婴姑娘此话何解?”牧骊歌即使是面临如此狼狈境地,依舍不掉一身贵族淡定不惊的态度。他紧紧地盯着虞子婴,心中反复地将她出现的时候,出现的目的嚼了个遍,亦猜不透已经失踪数月的她,此时出现究竟是何用意。“不懂?祸水东引,想利用此次事件令异域与鬼蜮国彻底结仇,免了它径直针对你瑛皇国一家,你算计得不错,可惜你太低估别人,也太高看自己了,异域岂是你好拿捏的,怒侯又岂是你能随意摆布的,岳帝,你因小失大了。”------题外话------还没有揭完,明天继续揭。☆、三年旧债一次清虞子婴从黑暗之中缓步落于树冠顶,那鼓风的摇曳袖袍,似凤凰彩绘,展翅欲飞,那质感轻柔的雪梢交衽直领长袍,任风激荡,满川烟螟满帆风,冰肌玉骨春风寒,她的身影出磊出乳白月辉之下时,众人只感到视野里所有的风景全部褪色,只留下大片大片的灰色白色黑色,疯狂地交织在一起,最后全部演变成了一种深深摄魂夺目的强烈、极端的轮廓。犹如破茧的而出的幻蝶,是一刹那的惊心魂魄。牧骊歌屏息静滞半晌,心中感叹:当今世上粉面美人何其之多,但都及不上她一动一静便能掀起一番沉静隽永,撼人心神之气魄。她的美不在于貌,而在于骨,这该是何其难得啊。“此事与玄婴姑娘有何干系?既然有幸重遇到玄婴姑娘,孤倒是很想问一问,你究竟干涉我等之事,是听令于何人?”虽然觉得如她等孤傲尊素渺洁之人,想必是不会坐人膝下,任人差遣,但若她当真是孑然一生,又何故干涉他等的纠葛呢?虞子婴轻描淡写地瞥向他,拢袖交叠:“我便是一国,我一人便是国中所有,不存在听令于谁一说。”看虞子婴那袅袅似夜蝠倒挂倒毫无重量依附于树冠之上的身影,商艾文等三个骇然,此等轻功他们是忘尘莫及的,况且瞧她刚才电光火石之间,便废了酋梧一只手臂,想来根基亦是非常人能够窥探得了的。如今她虽与岳帝两人轻悠慢调地交谈,但他三人却觉到有一股寒冷的压力,无时无刻不悬挂在他等的头颅之上,这种感觉,何其恐怖。岳帝称她为玄婴二字,玄婴是何人,他等从不曾听闻过,但江湖庙堂之上出现了此等枭桀难估之人物,却没有一丁点儿消失泄露,这说明她若非是易容假扮的,便是刚出世不久的雏儿,瞧她模样稚嫩不过十三、四岁,但作派却老练,不同寻常,真让他等费解费思。“你便是一国,你便是一国之中所有……”牧骊歌含念了几遍,心中一揪一紧,一沉一闷,有一种化不开的郁气就这样冲口而出:“那嫉呢?你置他于处位?我待你虽谈不上诚挚,但我利用你时,你亦非一片清白,到头来,反倒是我在相处之间容你,宽你,怜你,而你却只剩一片铁石心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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