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泪水终于决堤,混着睫毛膏在脸颊上划出黑色的痕:“你为什么要欺负我,为什么?”
吴光远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,震得窗外的树叶簌簌作响:“为什么?说实话,你,我根本是看不上的,不过呢,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刚好能帮我做好这件事。”
他上前一步,身上浓烈的雪茄味几乎将付茜淹没。
付茜猛地抬头,额前碎发凌乱地粘在汗湿的脸颊上。当吴光远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时,她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窖:“对,你,我要你让这次招标后,就算是孙哲文回来,也改变不了。”
“不,我不。”
付茜拼命挣扎,后脑勺却撞上了书架,几本厚重的典籍轰然坠落。吴光远的手掌抚上她的头顶,动作温柔得令人作呕:“你不听话?”
“我不能这么做,这是违规的。”
付茜的声音带着哭腔,后背抵着冰凉的书柜,却避不开对方灼热的呼吸。
“违什么规?”
吴光远的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,“是书记开会要做的,你只是做好这件事罢了。”
他突然用力一推,付茜跌坐在雕花大床上,丝绸床单缠住她颤抖的双腿。
“你不行也得行,要不然你就想想你的下场吧。”
吴光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。
“你为什么这么做?对你又没什么好处。”
付茜的声音轻得像片随时会被吹散的羽毛。
“没好处?怎么没好处?”
吴光远扯开领带,露出脖颈上狰狞的疤痕,“你老公会分一半给我。另外,你马上停下对财政局的审计。”
付茜机械地走在烈日下的街道上,高跟鞋的鞋跟一次次陷入地砖缝隙。蝉鸣聒噪地钻进耳膜,却盖不住脑海中不断回响的威胁。当她拦下出租车,报出老屋地址时,司机后视镜里的眼神带着好奇,她却浑然不觉。
推开斑驳的木门,铁锈沾在指尖。院子里晾衣绳上的床单随风轻摆,王春芝佝偻着背在搓衣板上用力揉搓,肥皂水溅起细小的泡沫。听到脚步声,这个接近光头的女人直起腰,围裙上还滴着水:“你是付曦的姐姐吧,你们长得真像。”
付茜盯着对方布满老茧的手,喉咙发紧:“你是?”
王春芝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走过来时带起一阵淡淡的皂角香:“我暂住在这的,付姐,你进来吧。”
付茜恍若隔世地走到院子中央,藤编躺椅在阳光下吱呀作响。她缓缓坐下,眯起眼望向葡萄架。
恍惚间,爸爸戴着草帽修剪枝叶的背影、妈妈端着酸梅汤从厨房走出的模样,在光影交错中重叠。一滴滚烫的泪落在手背上,惊飞了停在衣角的蝴蝶。
王春芝搓衣板上的泡沫渐渐消散,她望着付茜失魂落魄的模样,粗糙的手掌在围裙上抹了抹,转身从铝制水壶里倒出一杯凉白开。
玻璃杯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,顺着纹路滑落在她掌心:“付姐,你今天不上班?”
付茜的目光从晾衣绳上褪色的碎花床单收回,忽然像是被电流击中般猛然起身。阳光穿透葡萄架的缝隙,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,发梢还沾着清晨苏然家的雪松香气:“对啊,我还要上班啊,我,我走了。”
王春芝握着微微发烫的玻璃杯,看着付茜消失在巷口的背影。风掀起晾衣绳上的床单,将她的喃喃自语揉碎在蝉鸣里:“她好像有事。”
想着姐妹俩或许能在单位碰面,她将杯子轻轻搁在石桌上,重新蹲回洗衣盆前,搓衣板与布料摩擦的声响再次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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