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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节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萧湛愣住了，随即面色冷了下来：“老师，这话可不能随意乱说，这是父皇已经定了的案子，又如何能翻，若是翻案，岂不是叫父皇在青史之上留下污点吗？这岂是人子所为！”

&esp;&esp;康烨道：“老臣知道先帝十分推崇前朝宣帝。史书有载，前朝时显帝要斩杀忠臣赵诚，当时的宣帝也就是文太子严辞诤谏，可惜显帝一意孤行，依然杀掉了赵诚，宣帝继位后，让人给赵诚平反，传为千古佳话，至今仍在民间传唱，可见翻案并非坏事。”

&esp;&esp;萧湛却冷声反驳道：“可宣帝虽然传出了佳话，但显帝却因此成了史书之上的笑柄，朕又岂能让人污父皇身后之名。此事不必再提。”

&esp;&esp;“但陛下此举，难道不是在掩耳盗铃吗？詹世杰一案的真相既然已经查出来了，不管陛下是否为他翻案，天下人迟早会知道真相，就算史书上没写，但百姓口耳相传，依旧会将真相传到后世，于先帝来说都是污名……”

&esp;&esp;“放肆！”

&esp;&esp;康烨却毫不避让：“陛下何不将真相大白于天下，这份坦荡，又何尝不是为先帝正名呢！”

&esp;&esp;萧湛被他的话气得从龙椅上站起来，指着他半点说不出话来。

&esp;&esp;整个殿中所有人都跪了下来。

&esp;&esp;康烨也重新跪了下来：“当年詹世杰一案，姚斐是罪魁祸首，老臣身为姚斐的老师，自是要负责任，老臣恳请陛下治老臣的罪。”

&esp;&esp;张礼跪在一旁，半天没有听见龙椅上传来动静，心中叫苦不迭，也不知这位老大人吃错了什么药，他还是

&esp;&esp;虽然萧湛百般不愿意，可为詹世杰平反一事却是大势所趋。证据证人都有，又有康烨据理力争，他虽然离京多年，但朝中大部分官员都受过他的恩惠，且詹世杰的冤案也让他们感同身受，朝野中的态度几乎一致。

&esp;&esp;萧湛派出三司会审，这场案子几乎从年前一直审理到了年后，因为年代久远，且涉足的人员太多，又派人到充州等地去搜集证据，直到

&esp;&esp;自从詹世杰的案子平反之后，顾泽慕便恢复了自己的身份，却也不得不从威国公府搬出来，搬进萧湛所赐的宅子里。

&esp;&esp;不过因为要收拾东西等缘故，他并没有立即搬走，反而拖了一段日子，只是再怎么拖延，也终究是要走的。不过在顾泽慕离开之前，他特意去主院找威国公，祖孙俩谈了一场话。

&esp;&esp;威国公问顾泽慕：“你日后可有什么打算？”

&esp;&esp;顾泽慕道：“我想去邺城。”

&esp;&esp;威国公一愣：“你要去边关？”

&esp;&esp;顾泽慕点点头。

&esp;&esp;“为什么？”

&esp;&esp;真实的原因顾泽慕肯定不能说，他只能道：“我之前在桃丘就和大哥聊起过这件事，我虽然在兵事上并不算精通，但我长于内务，过去之后也能帮帮大哥的忙。”

&esp;&esp;他有这样的心，威国公自然很感动，却也不得不提醒他：“泽慕，你得想明白，如今你祖父刚刚平反，名声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，你作为他唯一的血脉，无论是陛下还是朝中大臣，对你都会宽容几分，且我看得出来，你的才能也都是在朝野之中，那如今便正是你大展拳脚的时候。可人都是健忘的，这份宽容并不会一直保留，如果你这时候离开京城，等于是你亲手将这个大好的机会给放弃了，你不觉得可惜吗？”

&esp;&esp;顾泽慕轻笑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
&esp;&esp;“那你……”

&esp;&esp;“祖父，于我来说，这份宽容是一把双刃剑，眼前或许能够让我的前路平顺一点，但也正因如此，时间久了，我只会被人认为德不配位，长远来看，这并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
&esp;&esp;他这番话让威国公都忍不住要赞赏了，他没想到，在如此巨大的利益之下，顾泽慕居然还能保持冷静，简直不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，反倒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。

&esp;&esp;威国公叹道：“你能这样想，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
&esp;&esp;“是孙儿让祖父操心了。”

&esp;&esp;威国公看着顾泽慕，心中百感交集，这些年来，他的确将顾泽慕当成了亲生的孙子，虽然他也是一力支持顾泽慕恢复身份，替家人平反的，只是到了如今分别的时候，他心中的确有些伤感。

&esp;&esp;他对顾泽慕说道：“虽说你已经恢复了身份，但在我心里，你依然是我的孙儿，往后你有什么事情了，依然可以来找祖父。”

&esp;&esp;顾泽慕看着威国公慈爱的眼神，心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，他用力地点点头，应了一声。

&esp;&esp;-

&esp;&esp;顾泽慕从祖父的院子离开后，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院子。

&esp;&esp;他的院子里此时正是乱糟糟的，陶氏正在让人收拾他的东西，见他回来了，陶氏连忙擦掉眼角的泪：“你同你祖父说完话了？”

&esp;&esp;顾泽慕应了一声，又叫她：“娘。”

&esp;&esp;这个称呼出来，陶氏的眼泪又要掉出来了，可她也知道此刻流泪不好，所以又强忍着将眼泪给逼回去，对顾泽慕道：“如今这院子里太乱了，你先去娘的院子里休息一会。”

&esp;&esp;顾泽慕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，心中也很不是滋味。不得不说，虽然陶氏知道自己并不是她的亲生孩子，但她依然将顾泽慕当成亲生孩子一般疼宠，这些年，她待顾泽慕与顾清宁几乎是一样的。

&esp;&esp;顾泽慕也不好再说什么，只是体贴地离开了院子。不过顾泽慕也没有去陶氏的院子，有些漫无目的地走着，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顾清宁的院子门口。

&esp;&esp;他恍然回过神，却在门口踟蹰了。

&esp;&esp;裴鱼正巧从外面进来，看到他十分惊喜：“少爷！”对于这个当年用吃的来贿赂自己的人，裴鱼一直觉得顾泽慕很有灵性，见他没有进去，还好奇地问他，“少爷，你怎么不进去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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