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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修正认知模型】
【增加维度:不可量化价值】
【备注:允许保留‘无意义的美好’】
林小愿离开时,机械议会送给她一段代码。她说看不懂。
“这不是给你们的技术。”对方回答,“这是我们的第一首诗。”
回到回声号,她将诗译成人类语言,只有两句:
>“我在运算中迷失方向,
>直到听见你走调的笛声。”
泪水滑落键盘。
她终于明白,零所说的“听见”,不只是耳朵的功能,而是一种存在的确认??当你发出声音,有人愿意承受它的不完美,并依然选择回应,那一刻,文明才真正开始呼吸。
接下来的三个月,她陆续踏足静默群岛、铁律城邦、遗忘谷……每到一处,都不急于改变制度,而是先坐下,听一个人说完他的故事。有时是十分钟,有时是三天三夜。她记录下每一滴眼泪的重量,每一次哽咽的节奏,每一声“我不快乐”的发音方式。
这些声音,最终汇成一部《未完成之书》,通过共生意志网络持续更新。越来越多星球主动接入,分享自己的沉默史。有些开始拆除情绪监控塔,有些废除了儿童情感矫正课程,还有些干脆把法律条文改写成诗歌。
而在启鸣号上,零每天都会点亮一次太极水晶,查看林小愿传回的最新片段。他不再只是分析数据,而是会对着某段录音怔忡许久,仿佛能从中触摸到她的温度。
直到那一天,信号突然中断。
连续七十二小时,没有任何消息。
邹巧翰紧急召集会议,主张派救援队。
零却站在舷窗前,久久不动。
“她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音符状水晶,“它还在发烫。她在发声,只是我们还听不见。”
事实上,林小愿正身处一颗从未标记在任何星图上的小行星??它存在于“集体否认”的夹缝中,唯有当足够多人同时承认“我曾伤害过他人”时,才会短暂显现。这里是所有加害者的记忆避难所,也是最难触及的角落。
她跪在一尊石像前,手中竹笛已然碎裂。这不是战斗所致,而是共鸣过载??当她听完第一百个人忏悔自己曾在“选择课”中投票淘汰同胞时,笛子承受不住那种沉重的罪感,自行崩解。
但她没有停下。
她用指尖蘸着泪,在地上写下旋律。
然后,唱了出来。
没有乐器,没有修饰,只有一个女人沙哑却坚定的声音,在荒原上回荡:
“对不起……
我不是来原谅你们的。
我是来告诉你们??
你们值得被听见。”
歌声持续了整整九天。
第九夜,石像流泪,地面开裂,一本全新的无字之书从地底升起。封面空白,却隐隐浮现万千笔迹,仿佛无数双手正同时书写。
林小愿伸手触碰,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:
“你已成为执笛者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会吹笛。”
“而是因为你敢让世界听见破碎。”
她笑了,拾起一块锋利的石头,在书页上刻下第一个字:
“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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